石榴皮提取物对食源性芽孢杆菌膜脂过氧化过程的抑菌机理研究

张君霞1*,于芳1,2,王倩宁3,田欢欢1,4,张佩琴1,5,李媛1,杨小娟1,6

1(甘肃农业大学 林学院,甘肃 兰州,730070)

2(陇南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甘肃 陇南,742500)

3(天水师范大学 生物工程与技术学院,甘肃 天水,741001)

4(武威市石羊河林业总场,甘肃 民勤,733399)

5(兰州市园林科学研究所,甘肃 兰州,730070)

6(甘肃莲花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护中心,甘肃 临洮,730500)

摘 要 芽孢杆菌(Bacillus spp.)是引起食品腐败的主要致病菌之一,严重威胁食品安全。石榴皮提取物(pomegranate peel extract, PPE)作为一种植物源抗菌剂,已显示出良好的抑菌潜力。该研究从膜脂过氧化角度出发,系统探讨PPE对3种芽孢杆菌的氧化应激系统、细胞结构完整性和能量代谢途径的影响。结果表明,PPE处理可诱导芽孢杆菌细胞内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ROS)大量积累,H2O2含量最高达到对照组的46.3倍,并显著抑制超氧化物歧化酶(superoxide dismutase,SOD)活性(P<0.01),从而破坏细胞氧化还原稳态。尽管过氧化氢酶(catalase,CAT)和过氧化物酶(peroxidase,POD)活性出现代偿性上升,仍无法逆转氧化损伤,最终导致膜脂过氧化反应加剧,丙二醛(malondialdehyde,MDA)含量显著升高。扫描电镜观察显示,菌体形态发生明显改变,出现塌陷、皱缩及胞内物质外泄。此外,细胞壁完整性受损,碱性磷酸酶(alkaline phosphatase,AKP)泄漏量增加5.23倍,Na+-K+-ATP酶活性降幅达70.9%,表明能量代谢途径严重受阻。该研究首次系统阐明,PPE对食源性芽孢杆菌的抑菌作用关键机制在于诱发H2O2过度积累与SOD活性显著抑制,进而启动“氧化应激-结构破坏-能量代谢抑制”的级联反应过程。研究结果为石榴皮提取物作为天然食品防腐剂的开发提供了理论依据,也为农业副产物的高值化利用提供了新途径。

关键词 石榴皮;芽孢杆菌;膜脂过氧化;抑菌机理

芽孢杆菌(Bacillus spp.)是食品腐败的主要致病菌之一,其耐药性及芽孢结构导致传统灭菌手段低效,严重威胁食品安全[1]。据统计,法国2007—2014年发生的140起食源性疾病,其中74起与蜡样芽孢杆菌(Bacillus cereus)相关,B.cereus是仅次于金黄色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aureus)的第二大常见食源性病原菌[2],在我国是仅次于沙门氏菌(Salmonella spp.)、副溶血性弧菌(Vibrio parahaemolyticus)、致泻大肠埃希菌(Diarrheagenic Escherichia coli)和S.aureus的第五位食源性致病菌[3],而枯草芽孢杆菌(Bacillus subtilis)因极端耐热性(需121 ℃高压灭菌方能杀灭)被广泛用作食品杀菌效能的评价标准[4]。此外,萎缩芽孢杆菌(Bacillus atrophaeus)作为灭菌生物指示菌,其抗性进一步凸显现有化学和物理杀菌技术的局限性[5]。因而,开发高效、安全的天然抑菌剂已成为食品保鲜领域的迫切需求。

石榴皮提取物(pomegranate peel extract,PPE)作为植物源抗菌剂的潜力已有多项报道证实。相关研究表明,PPE提取物对革兰氏阴性菌[如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6-7]Salmonella spp.[8-9]V.parahaemolyticus[10]、铜绿假单胞菌(Pseudomonas aeruginosa)[11]]和阳性菌[单核细胞增生李斯特菌(Listeria monocytogenes)[11]S.aureus[7,11]]等均表现抑菌作用,且其最小抑菌浓度(minimum inhibitory concentration,MIC)可低至0.062 5 mg/mL;本课题组前期研究表明,PPE对3种食源性芽孢杆菌(B.subtilisB.cereusB.atrophaeus,下同)的抑菌活性(MIC 1.2~2.0 mg/mL)显著优于其对多种真菌[如产红青霉Penicillium rubrum、损毁链格孢菌(Alternaria destruens)、串珠镰孢菌(Fusarium moniliforme)]的抑制活性(MIC>5 mg/mL),且处理组的可溶性总糖含量、可溶性蛋白含量、核酸泄露量和电导率均较对照组有显著升高[12],提示其靶向作用于细菌特异性膜脂代谢通路的可能性。

因此,本研究聚焦PPE通过诱导膜脂过氧化抑制芽孢杆菌的分子机制。膜脂过氧化是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ROS)攻击膜不饱和脂肪酸引发的链式反应,其终产物丙二醛(malondialdehyde,MDA)可交联膜蛋白与磷脂,导致膜通透性改变及细胞凋亡。本研究将系统评估:PPE处理对3种芽孢杆菌的氧化应激响应即ROS生成动力学、超氧化物歧化酶(superoxide dismutase,SOD)、过氧化氢酶(catalase,CAT)、过氧化物酶(peroxidase,POD)活性变化;膜损伤标志物含量变化:即丙二醛(malondialdehyde,MDA)含量、碱性磷酸酶(alkaline phosphatase,AKP)含量和细菌细胞超微结构破坏情况。该研究不仅可以为植物源防腐剂开发提供理论支撑,亦可为石榴皮高值化利用开辟新途径。

1 材料与方法

1.1 实验材料

1.1.1 材料与试剂

选用甘肃省天水市农户自产临潼石榴(Punica granatumLintong’),该品种栽培过程中未施用化学农药。

牛肉膏、琼脂、胰蛋白胨,北京奥博星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NaCl、KH2 PO4、Na2 HPO4,西陇科学股份有限公司;2.5%(质量分数)戊二醛、无水甲醇、无水乙醇,国药集团化学试剂有限公司;硫代巴比妥酸(thiobarbituric acid, TBA),亚索(山东)化学试剂有限公司;Tris-HCl缓冲液、SOD试剂盒、CAT试剂盒、POD试剂盒、Na+-K+-ATP酶活性试剂盒、AKP含量试剂盒、超氧阴离子自由基含量试剂盒、过氧化氢(H2O2)试剂盒,北京索莱宝科技有限公司;三氯乙酸(trichloroacetic acid,TCA)、叔丁醇、乙腈,上海麦克林生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1.1.2 菌种来源与处理

B.cereusB.subtilisB.atrophaeus均由甘肃农业大学微生物菌种保藏中心提供。所有菌株使用前经LB培养基(37 ℃,200 r/min)活化培养24 h,4 ℃保存备用。

1.2 仪器与设备

722 N 紫外分光光度计,上海仪电分析仪器有限公司;Regulus 8100扫描电子显微镜(scanning electron microscope,SEM),日立公司;YXQ 50A 立式高压蒸汽灭菌锅,上海博讯实业有限公司;QYC-N2102C 恒温摇床振荡培养箱、超声波工作台,上海福玛公司;HH WS-Ⅱ-200 恒温恒湿培养箱,上海跃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TGL-20M 台式冷冻型离心机,上海土森视觉科技有限公司;IKARV10 旋转蒸发仪,苏州赛恩斯仪器有限公司。

1.3 实验方法

1.3.1 石榴皮样品制备

采集成熟果实后,人工剥离外果皮,经去离子水清洗、避光通风干燥[(25±2) ℃,72 h],随后采用超微粉碎机(粒径≤100 μm)制备石榴皮粉,密封避光保存于干燥器中备用。

1.3.2 石榴皮乙醇提取物制备

参考房玉林等[13]、刘焕云等[14]的最佳工艺提取方案,采用超声波提取,称取10 g石榴皮粉于500 mL烧杯中,按1∶>30(g∶>mL)料液比加入70%(体积分数)乙醇300 mL,置于超声波工作台中,超声波功率100 W,温度50 ℃,处理4 h,进行离心,所得上清液用抽滤装置进行过滤。将滤液用旋转蒸发仪(50 ℃)浓缩至无溶剂蒸出,并于开放环境下使溶剂挥发,所得固体研磨后以无菌水稀释到所需浓度进行后续实验。

1.3.3 芽孢杆菌菌悬液的制备

活化菌株在恒温箱中培养24 h后取出,倒入10 mL无菌水制得悬浮液,吸取1 mL于无菌NB(nutrient broth)液体培养基中,并在27 ℃、180 r/min摇床培养8 h达到对数期(107~108 CFU/mL),采用平板菌落计数法测定菌液样本浓度。

1.3.4 样品的制备

收集培养至对数期的菌悬液,于8 000 r/min、4 ℃条件离心10 min,随后用PBS清洗2次,并重新悬浮。向菌悬液中添加石榴皮提取物至质量浓度为2 mg/mL,以无菌水为对照组,在27 ℃、180 r/min下摇床培养,分别于0、3、6、9、12 h取样待测,每个样品重复3次。

1.3.5 酶液制备

将5×106 CFU的细菌转移到离心管中,离心去除上清液;向离心管中添加1.5 mL的Tris-HCl缓冲液,使用超声波进行冷破碎处理;随后在4 ℃条件下以8 000 r/min离心10 min,取上清液置冰上保存。

1.3.6 酶活性测定

SOD、CAT、POD、Na+-K+-ATP酶活性均以试剂盒进行测定。

1.3.7 膜脂过氧化产物含量测定

AKP含量含量、H2O2含量均采用试剂盒进行测定。

MDA含量的测定:采用硫代巴比妥酸法[15]测定并稍作修改。按1.3.3节、1.3.4节、1.3.5节进行菌株培养、酶液提取。将0.6 g TBA溶解于少量1 mol/L NaOH溶液,用100 mg/mL TCA稀释至总体积为100 mL,制成6.7 mg/mL TBA溶液。取1 mL待测酶液,加入2 mL的6.7 mg/mL TBA溶液,将混合物放入沸水浴中加热15 min。加热完成后,迅速冷却并进行离心处理,最后取上清液在450、532、600 nm的波长下进行比色测定,MDA含量的计算如公式(1)所示:

MDA含量/(μmol/mL)

(1)

式中:W 代表1 mL待测酶液的质量,g。

1.3.8 PPE对菌体形态的影响

将0.5 mL 20 mg/mL PPE加入到芽孢杆菌菌悬液中,在27 ℃、180 r/min摇床振荡培养12 h。培养结束后,取10 mL菌液,并以5 000 r/min离心5 min,弃除上清液。之后向样品中加入2.5%戊二醛进行固定,4 ℃环境下过夜。用pH值为7.4的PBS对样品进行3次洗涤。依次使用30%、50%、70%、90%和100%(体积分数)的乙醇溶液,对样品进行脱水处理,每次10 min;以5 000 r/min的速度离心5 min,去除上清液,然后用50%、75%、100%(体积分数)的叔丁醇溶液依次清洗,常温放置10 min。再次以5 000 r/min离心5 min,弃上清液,随后用叔丁醇与乙腈按体积比2∶>1和1∶>1混合的溶液依次冲洗,常温放置10 min。冲洗完成后,将干燥后菌体挑放到黑色导电胶上并平铺,使用离子溅射仪进行薄膜镀膜,最后在SEM下进行观察和拍照。

2 结果与分析

2.1 三种芽孢杆菌对PPE的氧化应激响应

2.1.1 PPE对芽孢杆菌含量的影响

作为ROS的重要组分,在细胞信号传导和免疫防御中发挥双重作用[16]。研究发现,PPE处理显著改变了3种芽孢杆菌胞内的动态平衡(图1),数据显示,处理组含量呈典型的三相变化:快速积累期(0~3 h)、波动调整期(3~9 h)和稳态维持期(>9 h),在6 h时,处理组水平较对照组极显著升高(P<0.01),最大积累量出现在4~6 h区间,各菌株增幅存在种间差异,范围为41.2%~61.5%(B.cereus>B.subtilis>B.atrophaeus)。

A-B.cereus;B-B.subtilis;C-B.atrophaeus

图1 PPE对芽孢杆菌含量的影响

Fig.1 Effect of PPE on content of Bacillus spp.

注:相同处理时间时处理组与对照组间相比,“*”表示在P<0.05水平的差异显著性,“**”表示在P<0.01水平的差异显著性,“ns”表示差异不显著(下同)。

2.1.2 PPE对芽孢杆菌H2O2含量的影响

H2O2作为细胞内重要的ROS分子,在微生物生理过程中扮演双重角色:一方面作为氧化应激介质,可直接氧化修饰核酸、蛋白质等生物大分子,并引发膜脂过氧化反应,导致细胞结构和功能的不可逆损伤;另一方面作为信号分子参与调控抗氧化防御系统的应激响应[17]。如图2所示,对照组在整个监测周期内保持稳态水平,处理组H2O2含量均呈现典型的剂量依赖性积累模式,且3种菌株的H2O2积累动力学曲线呈现高度一致性(R2>0.95),与对照差异均达极显著(P<0.01),在12 h处理终点,3种芽孢杆菌胞内H2O2水平分别达到对照组的46.3倍、22.8倍和25.7倍,B.subtilis对PPE诱导的H2O2积累最为敏感。

A-B.cereus;B-B.subtilis;C-B.atrophaeus

图2 PPE对芽孢杆菌H2O2含量的影响

Fig.2 Effect of PPE on H2O2 content of Bacillus spp.

A-B.cereus;B-B.subtilis;C-B.atrophaeus

图3 PPE对芽孢杆菌SOD活性的影响

Fig.3 Effect of PPE on SOD activity of Bacillus spp.

2.1.3 PPE对芽孢杆菌SOD活性的影响

SOD作为生物抗氧化防御系统的第一道防线,在维持细胞内氧化还原平衡中起着核心作用。该酶通过催化的歧化反应,有效减轻ROS对细胞的氧化损伤。数据表明(图3),对照组始终保持较高SOD活性(较处理组高21.3%~53.7%,P<0.01),而处理组在初期应激响应阶段(0~6 h),SOD活性呈快速上升趋势,在6 h达到峰值[B.subtilis(748.57 U/mL),B.cereus(730.82 U/mL),B.atrophaeus(771.22 U/mL)],表明细菌启动抗氧化防御机制;后期抑制阶段(6~12 h),活性极显著下降(P﹤0.01),降幅分别为40.5%、44.42%和47.92%,反映抗氧化系统失效。3种菌株的SOD活性抑制程度存在种间差异(B.atrophaeus>B.cereus>B.subtilis)。

2.1.4 PPE对芽孢杆菌CAT活性的影响

CAT作为生物体内重要的抗氧化酶,能够高效催化H2O2分解为H2O和O2,从而清除有害ROS,保护细胞免受氧化损伤。如图4所示,在0~9 h处理期间,PPE处理组的CAT活性持续下降,但其酶活性始终极显著(P<0.01)高于对照组。这表明在胁迫初期,芽孢杆菌能够通过上调CAT活性来维持基本的抗氧化防御功能,部分抵消PPE诱导的氧化压力。然而,随着处理时间延长(>3 h),CAT活性减弱(最低为对照组的1.62倍,P<0.05),导致H2O2清除能力显著下降,这种抗氧化系统的失效造成ROS大量积累。

A-B.cereus;B-B.subtilis;C-B.atrophaeus

图4 PPE对芽孢杆菌CAT活性的影响

Fig.4 Effect of PPE on CAT activity of Bacillus spp.

2.1.5 PPE对芽孢杆菌POD活性的影响

POD是生物体抗氧化防御系统的关键酶类,其主要通过催化H2O2的分解来保护细胞免受氧化损伤。如图5所示,PPE处理对3种芽孢杆菌POD活性具有显著影响。

A-B.cereus;B-B.subtilis;C-B.atrophaeus

图5 PPE对芽孢杆菌POD活性的影响

Fig.5 Effect of PPE on POD activity of Bacillus spp.

在0~6 h,POD活性呈现升高趋势,6 h时达到峰值,差异均达极显著(P<0.01),较对照组分别显著提高84.4%(B.cereus)、54.05%(B.subtilis)和44.12%(B.atrophaeus),表明细菌启动了抗氧化防御机制以应对PPE诱导的氧化胁迫;在6~12 h,POD活性逐渐下降,但仍维持在显著(P<0.05)高于对照组的水平,提示细菌持续激活POD抗氧化系统,但抗氧化能力已呈现减弱趋势,细胞逐渐丧失维持氧化还原平衡的能力。

2.2 PPE对膜损伤标记物的影响

2.2.1 PPE对AKP含量的影响

AKP在微生物体内可直接参与磷酸基团的转移和代谢,AKP仅存在于细胞壁和细胞膜之间,所以正常情况下胞外不能检测到AKP;细胞壁受损时,AKP由胞内渗出,细菌磷酸基团代谢途径受到影响[18]。如图6所示,经PPE处理后,芽孢杆菌AKP含量持续增加,在9~12 h时趋于平稳,维持在较高水平,说明PPE破坏了芽孢杆菌细胞壁完整性,使AKP从细胞壁中渗透出来。B.cereus处理组AKP含量均极显著高于对照组(P<0.01),而B.subtilisB.atrophaeus在6 h后才与对照组差异显著。

A-B.cereus;B-B.subtilis;C-B.atrophaeus

图6 PPE对芽孢杆菌AKP含量的影响

Fig.6 Effect of PPE on AKP content of Bacillus spp.

2.2.2 PPE对芽孢杆菌MDA含量的影响

MDA是细胞膜脂过氧化程度的重要指标,它的积累可能对膜和细胞造成一定的伤害。其含量高低可从一定程度上说明细胞的健康水平。如图7所示,PPE处理前期(即<3 h时),3种芽孢杆菌MDA含量较对照有升高,但与对照差异不显著,6 h后处理组3种芽孢杆菌MDA含量显著增加,在12 h时,处理组相较对照组MDA含量分别提高2.82倍、1.98倍和1.93倍;对照组变化趋势较为平稳,波动不大。

A-B.cereus;B-B.subtilis;C-B.atrophaeus

图7 PPE对芽孢杆菌MDA含量的影响

Fig.7 Effect of PPE on MDA contentof Bacillus spp.

A-B.cereus;B-B.subtilis;C-B.atrophaeus

图8 PPE对芽孢杆菌Na+-K+-ATP的影响

Fig.8 Effect of PPE on Na+-K+-ATP activity of Bacillus spp.

2.2.3 PPE对Na+-K+-ATP酶活性的影响

ATP作为一种高能磷酸化合物,广泛存在于细菌细胞膜中,主要通过糖酵解途径合成,是细胞最直接的能量载体。Na+-K+-ATP酶在物质代谢以及能量的释放、贮存和利用中发挥关键作用。当细胞受损或发生凋亡时,膜脂质过氧化会抑制线粒体功能,导致Na+-K+-ATP酶合成减少,进而加剧细胞能量代谢障碍[19]。如图8所示,与对照组相比,处理组Na+-K+-ATP酶活性呈时间依赖性下降,B.cereus的Na+-K+-ATP酶活性分别从初始的0.213、0.195、0.203 U/mL显著降至0.072(P<0.01)、0.068(P<0.01)、0.059 U/mL(P<0.01),降幅分别达66.2%、65.1%和70.9%。处理9 h后,3种芽孢杆菌处理组酶活性均极显著低于对照组(P<0.01)。该现象可归因于PPE破坏细胞壁结构,导致细胞完整性丧失,膜内外物质转运中断,从而降低了对Na+-K+-ATP酶的能量依赖,使其合成减少。此外,PPE促使ROS更易进入胞内并作用于ATP,进一步抑制Na+-K+-ATP酶活性。最终,ATP失活使细胞无法通过水解Na+-K+-ATP获得能量以维持基本生命活动,进而导致芽孢杆菌死亡。

2.3 PPE对菌体超微结构的影响

如图9所示,在对照组中,B.cereus呈现典型的杆状形态,表面粗糙,两端平整,周生鞭毛;而经20 mg/mL PPE处理后,菌体出现明显变形和破裂,部分细胞内容物发生外泄。对照组中的B.subtilis同样呈规则杆状,表面具鞭毛,轮廓清晰;经相同处理后,菌体形态严重受损,出现大量细菌聚集及内容物外溢。处理前的B.atrophaeus形态饱满、多呈成对排列,周生鞭毛;而经PPE作用后,菌体明显缩短,形态发生显著改变,周围可见内容物释放,部分菌体出现收缩或凹陷现象。

A-B.cereus;B-B.subtilis;C-B.atrophaeus

图9 PPE对芽孢杆菌细胞形态的影响

Fig.9 Effects of PPE on the structure of Bacillus spp.

上述形态学异常表明,PPE可破坏芽孢杆菌细胞的结构完整性,导致胞内物质外流,从而抑制细菌正常生理活动。

3 讨论与结论

3.1 讨论

3.1.1 ROS累积与膜脂过氧化的关系

ROS(如和H2O2)在正常代谢中作为信号分子发挥作用,但其过量积累会引发膜脂过氧化,破坏细胞膜完整性。PPE处理组芽孢杆菌的H2O2含量均较对照组显著上升(P<0.01),表明两者过度积累干扰了细菌的氧化还原稳态,提示PPE诱导了明显的氧化应激。王星星等[20]研究发现茶树精油可诱导果蔬采后病原真菌灰葡萄孢霉(Botrytis cinerea)孢子内ROS和菌丝内H2O2的大量积累;丁德东等[21]也发现马铃薯糖苷生物碱处理可显著提高腐皮镰刀菌(Fusarium solani)孢子内H2O2含量(P<0.05)。同时,上述研究中也得到SOD活性抑制、MDA含量升高和细胞膜完整性破坏等结果,这也可以与本研究结果相互印证。值得注意的是,H2O2的持续积累不仅直接造成氧化损伤,还可能通过激活凋亡相关通路(如SoxRS调节子)加速细胞死亡程序,这为深入解析植物源抗菌剂的分子靶点提供了新视角。

3.1.2 PPE对芽孢杆菌抗氧化防御系统的影响

在细菌的抗氧化防御体系中,SOD、CAT和POD共同构成关键的酶联防御系统,协同维持细胞内氧化还原稳态。本研究表明,PPE处理可显著抑制芽孢杆菌SOD的活性(P<0.01),导致超氧阴离子清除能力降低,进而引起细胞内ROS积累。作为ROS代谢的第一道防线,SOD活性下降阻碍了向H2O2的有效转化,从而加剧氧化应激。作为响应,细菌试图通过上调CAT和POD活性以分解过量生成的H2O2,以维持自由基稳态。然而,随着处理时间延长,CAT与POD的活性亦出现显著下降(P<0.05),表明其抗氧化防御系统最终失效,无法继续有效清除ROS。该结果与杨璟[22]报道脱镁叶绿酸钠可显著抑制樟子松黑点针枯病菌忽视拟盘多毛孢(Pestalotiopsis neglecta)SOD活性并提高PPO活性的结论基本一致;同时,窦勇等[23]研究表明,ε-聚赖氨酸(ε-polylysine,ε-PL)处理可通过显著降低苹果灰霉病菌(Botrytis cinerea)的SOD酶活性,破坏其抗氧化系统。因此,以上例证进一步支持PPE可通过破坏细菌的氧化应激防御系统,引发ROS介导的细胞损伤。

3.1.3 细胞壁完整性受损的证据

AKP是一种特异性分布于细菌细胞壁与细胞膜间隙的关键酶,其独特的定位特性使其成为评估细胞壁完整性的重要生物标志物——只有当细胞壁结构受损时,AKP才会外泄至胞外环境[24-25]。本研究中,经PPE处理的芽孢杆菌表现出AKP活性持续升高的特征(P<0.05),这明确证实了提取物对细胞壁结构的破坏作用。该结果与孙杨等[26]报道的柠檬草精油可引起V.parahaemolyticus的AKP活性上升,细胞边界模糊和内容物流失的抑菌机制高度一致;高娟娟等[27]在枯草芽孢杆菌细菌素A32作用于大肠杆菌E.coliS.aureus的抑菌机理研究中也得出类似结论。

作为细胞的“能量货币”,ATP通过水解反应为Na+、K+泵等跨膜转运系统提供能量,对维持细胞离子平衡和正常生理功能具有决定性作用。本研究显示,PPE处理导致Na+-K+-ATP酶活性呈时间依赖性下降(降幅达70.9%),提示细胞能量代谢稳态可能因此遭到破坏。该结果与孙杨等[26]有关柠檬草精油降低V.parahaemolyticus ATP酶活性的报道相一致,表明植物源抗菌物质可能通过干扰能量代谢途径发挥抑菌作用。

3.2 结论

综上所述,在PPE处理条件下,3种芽孢杆菌和H2O2过量积累,胞内H2O2水平最高可达对照组的46.3倍,同时显著抑制关键抗氧化酶SOD活性(P<0.01)。尽管CAT和POD酶活性出现代偿性上调(CAT最低增加1.62倍),但仍无法维持细胞内自由基稳态,引发严重的膜脂过氧化反应;SEM扫描电镜证实,3种芽孢杆菌的菌体细胞形态出现塌陷皱缩,细胞边界模糊,胞内物质大量外溢,同步反应为膜损伤标志物MDA含量上升2.82倍,细胞壁完整性指标AKP外泄量增加为对照的5.23倍,表明细胞膜与细胞壁均遭到破坏,进一步阻碍Na+-K+-ATP酶介导的能量转运途径,导致细胞能量代谢紊乱,最终引发细菌凋亡。本研究首次系统阐明,PPE对食源性芽孢杆菌的抑菌作用关键机制在于诱发H2O2过度积累与SOD活性显著抑制,进而启动“氧化应激-结构破坏-能量代谢抑制”的级联反应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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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ibacterial mechanism of pomegranate peel extract against foodborne Bacillus spp.via membrane lipid peroxidation

ZHANG Junxia1*, YU Fang1,2, WANG Qianning3, TIAN Huanhuan1,4,ZHANG Peiqin1,5, LI Yuan1, YANG Xiaojuan1,6

1(College of Forestry, Gansu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Lanzhou 730070, China)

2(Gansu Longnan Highway Development Center Expressway Maintenance Institute, Longnan 742500, China)

3(Faculty of Bioengineering and Technology, Tianshui Normal University, Tianshui 741001, China)

4(Shiyanghe Forestry Farm of Wuwei City, Minqin 733399, China)

5(Lanzhou city landscape science institute,Lanzhou 730070, China)

6(Management Center of Gansu Lianhuashan National Nature Reserve, Lintao 730500, China)

ABSTRACT Bacillus spp.are among the primary pathogenic bacteria responsible for food spoilage, posing a serious threat to food safety.Pomegranate peel extract (PPE), as a plant-derived antimicrobial agent, has demonstrated promising antibacterial potential.This study systematically investigated the effects of PPE on the oxidative stress system, cellular structural integrity, and energy metabolism pathways in three Bacillus species, focusing on membrane lipid peroxidation.The results revealed that PPE treatment induced substantial intracellular 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 accumulation, elevating H2O2 levels by 46.3-fold relative to the control, while significantly inhibiting superoxide dismutase (SOD) activity (P<0.01), thereby disrupting cellular redox homeostasis.Despite compensatory increases in the activities of catalase (CAT) and peroxidase (POD), the oxidative damage was irreversible.This ultimately led to aggravated membrane lipid peroxidation and a significant rise in malondialdehyde (MDA) content.Scanning electron microscopy (SEM) observations indicated notable morphological alterations in the bacterial cells, including collapse, shrinkage, and leakage of intracellular contents.Furthermore, compromised cell wall integrity resulted in a 5.23-fold increase in alkaline phosphatase (AKP) leakage and a 70.9% reduction in Na+-K+-ATPase activity, indicating severe disruption of energy metabolism pathways.This study was the first to systematically elucidate that the key antibacterial mechanism of PPE against food-borne Bacillus species lies in inducing excessive H2O2 accumulation and significant inhibiting SOD activity, thereby initiating a cascade of oxidative stress-structural damage-energy metabolism suppression. These findings provide a theoretical foundation for developing PPE as a natural food preservative and suggest a new strategy for the valorization of agricultural by-products.

Key words pomegranate peel; Bacillus spp.; membrane lipid peroxidation; antibacterial mechanism

DOI:10.13995/j.cnki.11-1802/ts.044475

引用格式:张君霞,于芳,王倩宁,等.石榴皮提取物对食源性芽孢杆菌膜脂过氧化过程的抑菌机理研究[J].食品与发酵工业,2026,52(12):168-176.ZHANG Junxia,YU Fang,WANG Qianning, et al.Antibacterial mechanism of pomegranate peel extract against foodborne Bacillus spp.via membrane lipid peroxidation[J].Food and Fermentation Industries,2026,52(12):168-176.

第一作者:博士,副教授(通信作者,E-mail:583370455@qq.com)

基金项目:国家林草局甘肃农业大学技术服务项目(GSAU-JSFW-2023-48)

收稿日期:2025-09-09,改回日期:2025-11-06